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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1日 1.3.3笑凡当初看到这幅画纯粹是偶然的。某一年的生日,远方的朋友寄给他一个八音盒,正方形的包装盒,六个面都绘着这幅画——把原本铺展的长方形画卷浓缩在方正的层面上,难免像照了哈哈镜,巴黎的露天舞会被挤压成了一场臃肿怪异的浮世绘。他把八音盒扔到一边,细细端详着画面上的人群——最远处人头攒簇的地方,尽管只能看清一个个黑点,但从服饰和帽子上还是能隐约辨别出那是一对对男女相拥着舞蹈;距离稍近的地方,三对男女也在跳舞,他们紧紧拥着,但表情各有涵义:第一对很警惕,第二对像是在演戏,第三对有些低俗的样子,男人抓着女人的手,仿佛握着一把刀的刀柄。最后,画面的中心部分——两个女人和一个只露出背部的男人,带着与舞会气氛格格不入的暧昧态度浮现出来。笑凡当时立刻被这种奇妙的感情层次俘获了。欢乐的舞会,三对各怀鬼胎的男女,暧昧的三人天地,雷诺阿毫无征兆地传递了一种重叠的隐秘感情——暧昧的确是最诱人的状态,表面的美感遮掩下,每个人都在可预见的危险中担惊受怕。 后来的某天,在一节电影欣赏课上,笑凡和他当时的女友一起看了《托尼》,导演也是雷诺阿。 意大利劳工托尼在法国的村庄里爱上了村女玛丽亚,后来又爱上了西班牙姑娘约瑟弗。放浪的约瑟弗最终嫁给了劳工头阿尔伯特,托尼则娶了玛丽亚。一天,托尼目睹了约瑟弗亲手弑夫的一幕。出于对约瑟弗长期压抑的爱和莫名的同情,托尼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责。影片在黑白底色的凄美忧郁中划过最后一节胶片。 回家路上,女友一本正经地问他:“嗳,如果我犯了罪,很大很大的罪哦。你会不会替我去死?” “不知道,每个男人都不知道。”笑凡无精打采地说,头脑里塞满了《托尼》、《红磨坊舞会》和雷诺阿:托尼是否就是画面中只露出背部的男人?画面正中的两个女人,谁是玛丽亚,谁又是约瑟弗?雷诺阿是先画了《红磨坊舞会》还是先导演了《托尼》? 这一刻,笑凡第一次感受到“2”的力量。第二天,在这种力量的推动下,他买下了《红磨坊舞会》的装饰画。然后,当女友再次问起愚蠢问题时,他狠狠地嘲笑了她。对暧昧的崇尚和对“2”的猜疑让他如此神经过敏,他受不了无来由的假设,更受不了时时逼问的确定性。 PS: 皮耶尔·奥古斯特·雷诺阿 Pierre-Auguste Renoir,1841-1919,法国著名印象派画家、雕刻家。 《红磨坊舞会》创作于1876年,是其代表作之一。 让·雷诺阿 Jean Renoir,1894-1979,法国导演,20世纪中叶电影巨匠,皮耶尔雷诺阿次子。 7月28日 1.3.2要听从这种安排吗?这无疑是过分富有责任的念头。可笑的是,对他来说,责任从来不算一个理由,况且这样的责任会让他与君琪的男友产生莫名其妙的联系。他不自觉想象着和君琪男友见面的场景,仿佛被牵引着的两盘磁带,轮番播放出诸如寒暄、试探、天气、职业等等不需要大脑皮层运动就能吐出的沉闷的话题。在笑凡看来,这时候的人如同被程式设定的机器:舌尖上打了蜡,一面干涩,一面平滑;耳朵里装满了油污,一运作起来就充满机械的摩擦声音。 不然就当君琪没有来过电话?把它当作普通朋友随手赠送的礼物,瞟一眼就扔到凌乱的储物柜里?每当他如此盘算的时候,总能感受到数字“2”的强大力量——用“1”标注的事或人都具备某种猎奇的味道,而“3”和“3”以上的,会堂而皇之地反复,极有可能把独立行为转变成习惯的倾向。“为什么非要是‘2’呢?”他烦躁地嘟哝着,心情好像贴着塑料布的咸鱼,潮湿而粘腻。 他的身体更深地塌陷到沙发里面,狠狠地掐死那支烟,然后呼出一口气,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面前的墙壁上。在云母浮凸的空旷中间,挂着雷诺阿《红磨坊舞会》的装饰画,蓝紫色的主旋律下,每个人的脸庞都只有大概轮廓的迷离边框,光晕和色斑的层次,荡漾着一种隐隐排斥的快乐情调。 7月21日 1.3一个星期前,笑凡接到君琪的电话,请他帮忙照顾她的男友。整个星期,笑凡都觉得荒诞不堪。 他从不觉得对君琪有任何应负的责任,更不必说她的男友。但电话那边的声音显得冷漠又自然,仿佛早间刮胡子时不小心割破的伤口,在脸上倔强地现出一道血色。可要是说君琪的要求对他没有任何的约束,他又为何如此烦恼?在所有这些表象下面,他是否暗暗给和自己定下了某种不可言传的规则? 他坐在米黄色的长沙发中间,随手点燃一支烟,手指来回探索着打火机的轮廓。 此刻他模糊地察觉到生活节奏的崩溃——所有带有节奏感的旋律,都会在演奏的时候遇到不可控制的隐含旋律的挑衅,这种暗旋律要么来自指挥家手臂痉挛似的一抖,要么来自演奏厅地板的咯吱作响。对这些隐含旋律,笑凡并不感觉害怕。然而君琪的电话和这些隐含的旋律全然不同,它好像撕破乐谱探出脑袋的另一种节奏,不是指挥家的失误,也不是地板的声音,而是作曲家创作乐谱时不小心滴落在五线谱上的一方墨迹,呆滞而威胁地凝视,瞅准机会就要跃上谱子,把其后所有的旋律弄得七零八落,全然不合逻辑。 那么该如何处理?把墨迹隐去还是让它扩大?笑凡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花一个小时写了这么多,继续去培训~ 7月13日 1.2如果生活真的如威尼斯的狂欢节一样,是抛却自然法则的盛大聚会,那么生活中的信仰、态度、感情,就像狂欢节里五颜六色的面具,红的、蓝的、金的、乳白的…...让我们忘记狂欢节的本意——人是如此可爱单纯的动物:给我们一方背景,我们就能产生变幻莫测的情绪;给我们一种情绪,我们就会被这种情绪迷住眼睛。
于是,在绰约的狂欢背景之下,每个人的生活都纯粹而复杂,仿佛一些动物定期的长途迁徙一般,在某种神秘因素的促使下完成了一场秘而不宣的仪式。而我们当初被扔到这个仪式中时,是不知不觉的。
生活这首规模浩大的赋格曲,压迫着我们的脊柱和神经,又在我们的耳边撩拨细语,想把我们的生活纳入庞大的乐谱中去,最终化成一个黝黑的音符,被历史之手一挥带过。这构成了所谓的意义之仪,与自然法则下的生死之仪堪堪对立。
乐观一些来说,在生活这块狂欢幕布下,赋格曲的乐谱已经完成,只待某一个生活的节奏弹跳出来,去契合乐谱上的音符。若我们的生活带着乐意的和谐之音,汇合进生活的赋格曲,就在乐谱上占据了席位,顺从地被历史之手抚摸而过;然而,若我们的生活带着刺耳的不合旋律,我们也不过是汇合入了“伪生活”或“平行于生活”的新的赋格曲,而不算被生活的乐谱所抛弃。这构成了所谓的选择之仪,与意义之仪和生死之仪都相互对立。
那么,面对自己的生活,怎样的态度才是可靠的?
庸庸碌碌的人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他们怀着对生死之仪的麻木,在生活里穿梭而行,年纪越大,越散发出坟墓里泥土的气息。
意义和选择呢?
意义之仪含有铿锵的自我肯定的声音。人类因为这种声音而莫名兴奋、手舞足蹈,好像印第安人对火堆的感情。虽然意义的思维单纯唯一,但生活的道路并不因此逼仄崎岖。鲜艳的狂欢幕布下的面具好像引领但丁的使者,让一切安逸而稳定。
与之相比,选择之仪有着深刻的怀疑。无数的可能性并没有让道路宽阔起来,反而在疑惑和犹豫里战战兢兢。问题在于:一个选择可能是偶然,所有选择构成的结局则可能是命运。对选择的深信最终都要导致对更高力量的崇拜,否则就是全盘的否定。但是,无论是否定还是崇拜,都指引出神圣的自由姿态——自由的面具是黑白分明的,一面是虔诚的教士,一面是浪荡子。 7月9日 1.1任何事物,都能够从其反面得到一种证明和滋生的力量。这种矛盾统一的世界观,让整个宇宙都变得和谐而充满安全感——世上哪有什么孤孤单单?万物因为自然律,难免与其亲密的背面倚靠和厮磨,要么如昏晓时亲吻而远离,要么像树叶的阴面和阳面,本身就在毫无知觉下融合在一起。 矛盾统一的说法也说明了逻辑的冷漠。我们所处的宇宙并非建立在善良、明亮和永恒的基础之上。一切情绪化的理想,无论人类给予其怎样的描述,在严酷的逻辑面前,都好像冷硬的大理石墓碑前用以凭吊的玫瑰,不过是注脚;而丑恶、阴郁、转瞬即逝的悲观念头,并不比明媚的理想更有意义。这些思索和感触的背后,隐隐透漏出宇宙背面的冷笑之声——当我们试图了解的时候,惟有两种品质是必须的,即自负和无知。 必然如此,这种没有态度和感情色彩的世界观,残酷而自然。自然仿佛两条巨大的流水线工厂,一边制造出我们称之为“正”的事物,一边则是“负”的,流水线的终点,是称之为“逆自然”的巨大绞肉机,吞噬和混淆所有的矛盾和对立,从极度的喧闹里归于无比静谧的无言的结局。 如果矛盾统一的想法如同吃饭睡觉一样时常在我们的脑海里萦绕,人类就会在狂欢节似的忧伤情绪下等待死亡(伊壁鸠鲁在宣扬享乐的必要性时应该也带着哭泣的面庞)。在逻辑的苍穹下,一切意义都被覆盖在更大的意义下,显得无聊和局促。但自负和无知,这种貌似神创的人类的劣根性,却从黑色的幕布下透出脉脉含情的温柔之光,把我们拖曳出和谐安全的无聊窘境,舍此别无他法,那些美好全然束手无策。 一方面,每个人都只存在于以自己为源点,可怜的时间和空间的包裹之下,且这个时空的范围愈发狭小,最终会成为只有自己的逍遥境地。自负是自我中心的基础,它在孤独的花园里种下缤纷斑斓的花朵作为补偿。 另一方面,由无知引导出的人类共有的自以为是把我们从生死的必然中解救出来,形成“生活”的概念——生活是人类不自觉下建筑的乐园,抛弃它本身的无意义,乐园中的一切规则都与乐园外的不同。我们构造出善良、礼仪、美、道德、法律、社会等一切可以用头脑和情绪理解的准绳,把注意力收缩,对超越我们理解范围的事物视而不见了。 乐园的构造暴露了人类与自然法则的决裂,基于一种潜意识中不甘寂寞的渴望和对自然法则的机械模仿。生活,像一首镇魂的赋格曲,起调时充满了对生命的敬仰和疑惑,演奏中还夹杂了对死亡的讪笑和涎皮。 7月7日 谢谢老师上天给你这样的能力去让别人开心,如果遇到不开心就把自己放弃了,你也会被上天抛弃了.
重复的事情里总能找到不一样的快乐,试着把自己的眼光放低,快乐就抬高了.
我喜欢当老师,是因为我能见证你们的成长.我告诉你们一样的知识,得到你们完全不一样的反应.
快乐能从不快乐里得到养分,相对的人和事情里都有这样一种滋生的力量.
工作里遇到不开心的事也可以来找我,我给你在学校的宾馆找个房间,让你一个人好好休息,感受一下学校的气氛,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谢谢老师,教我学问,教我做人 独特的对话(转) “文革”中有一段时间,人们一出口,无论说什么话,只要一开口,就必须先说一句毛主席语录,然后再说要办的事。一天,我去公社供销社,进门就听到一个中学生和售货员的对话,堪称经典。 中学生:关心群众生活——给我拿支钢笔。 售货员:为人民服务——那买哪一种? 中学生: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多拿几支让我挑挑。 售货员:反对自由主义——不让挑,买哪支拿哪支。 中学生: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那就多拿几种让我挑挑吧。 售货员:在路线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说不能挑就不能挑。 中学生: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为啥不让挑? 售货员: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不为啥,不让挑就是不让挑。 中学生:注意工作方法——有这样卖东西的吗? 售货员:一切权力归农会——爱买不买。 中学生:打倒土豪劣绅——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售货员:友谊,还是侵略——咋着,你想打架? 中学生: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你以为我怕你? 我见他们两人的战争一触即发,就急忙上前调解:要团结不要分裂——你们有话好好说。 中学生:将革命进行到底——我看还能咋着。 售货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还能咋着。 中学生: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当个售货员有啥了不起。 看他俩谁也不让谁,我便劝中学生一走了之:敌进我退——你先走吧,明天再买。 中学生听了就顺势下了台阶,转身而去,他边走边说:别了,司徒雷登——哼! 售货员如得胜的将军立即回敬道: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呸! 7月5日 我眼中的民主"幻想的物体不仅仅是你看到的最终的那样东西,而是注视本身.
让西方着迷的不是真正民主的爆发,而是东方对西方的注视.西方的想法就是,尽管我们都知道我们的民主是腐败的,我们也不再对民主保有激情,但外面依然有人朝我们这边看,羡慕我们,并且也想变成我们这样;尽管我们不信任自己,但外面有其他人相信我们.
真正使西方的政治阶级,甚至广大民众着迷的是东方人这种入迷而仰望的注视.这就是幻想的结构:注视本身."
我承认,我对于社会精神里宣扬的民主\自由\独立等等概念采取的大都是不在乎,不讨论的态度.这并非我对这些核心概念的逃避和冷漠,而是我知道,最大的悲剧不是失败,而是我们对虚幻理想的执着.民主背后掩埋着如何的鲜血骷髅,恐怕比文革时惨遭迫害的中国人也不遑多让.民主和专制,区别只在于背后和表面,都是一样的压迫.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说:"她所反感的,远不是世界的丑陋,而是这个世界所戴的漂亮面具,也就是媚俗."<沉默的螺旋>里也说:"民主精神发展到今天,社会已经从政府的暴政转移到大多数人的暴政.民主,是强迫服从的裹尸布."由此,人类的一切我们称之为"善"的东西,都只能建立在媚俗的基础之上,因为只有媚俗引发的情感能得到大多数人的分享."你的头脑里存有了一个公众的概念,你就只能生活在媚俗和谎言的世界中",只是有些人察觉,有些人视而不见.
民主,操!专制,操!社会制度永远是在大不公下的小小调整。我不想听那些软绵绵的“你太悲观,我乐观”之类的废话,我说的是事实,没有态度作祟。我以前骂鲁迅,说他只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可拿不出改良的意见。现在不得不为他一哭——国民党混蛋!共党又怎么样?多党制又怎么样?只有叫骂和沉默是永恒的罢了。
哎,人不能活在埋怨里,正如不能活在理想里一样。
7月2日 To be continued~1要逃避现实的苦恼,人必要到躲到虚幻的幸福中去。
现实的苦恼在于每个人在现实中都是共同存在的,都具有模模糊糊,不需要表述的对时间和空间维度的赞同,随着这种无需说明的认同,任何个体的行为都会与其它个体产生活生生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幻化出个体感受上的不对称——情感上的不公、理解上的参差、态度上的错觉和阶级上的悬殊。苦恼的确定性产生于错位,错位基于现实,苦恼就成为现实土壤中培育出的自然之果,人人都有尝试的职责。
虚幻的幸福感来自“共同”这个仪式的瓦解,它可以脱胎于回忆,也可以在未来的印象里慢慢升腾出来。而回忆和未来都是个体的私藏,即使有人一起分享,也不能构成“共同”的仪式。就好像你在求婚的当天穿了一双破到露出脚趾的袜子,虽然女友的记忆里也有求婚的场景,绝不会知道你锃亮皮鞋下的玄机,于是,你和女友的记忆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上错位了——这种错位,与上面的错位不同,构成了私密的快乐。
那么,为什么要躲避现实的苦恼呢?虚幻的幸福与白日梦何异?
的确,一个人如果只停留在对往昔的追思和对未来的幻想中,他就会被“当下”的车轮碾得粉碎。人类的奇妙就在于此——我们活在当下,思想却未必停留在当下的一隅。对未来的期冀和对往昔的缅怀对于当下的动作都具有哲学的意义:前者是形而下的,即当下作为未来的支点,用于踮足眺望,若没有这个支点,我们就会因为脚下的空虚而陷入尴尬的境地;后者是形而上的,对往昔的记忆构成我们之所以立足当下的原因,以往听说的每一个床头故事、每次因为淘气被父亲修理、甚至每天睡眠时的梦境……聚合在一起,建造出我们存在于此刻的逻辑基石,以免我们被“生活在当下”的事实吓得浑身无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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