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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28日

谁爱理谁理

     中国民族最大的智慧是在我们出生之前就明白的,当一切道理都不起作用的时候,感情的勒索就显得那么有力,且中国人都学会了如何运用社会舆论的力量把这种勒索变成社会上最高贵的道理.一个对感情如此在乎的民族,对感情的讨论也显得无孔不入.就拿四川地震来说,一些人哭了,就开始讨论那人是事前涂抹了眼药水还是看了有关爱情失意的煽情电影;一些人捐钱"少"了,就开始质疑他的爱国热情,且那质疑的声音比批判没有捐钱的人还要威猛热情.我们看惯了感情,所以对感情丰富的人特别在意.有时候,一些感情丰富的人身体中充满了无数的感情基因,随便一释放就能感染全体国民,感染的形式也多种多样,能同时引发两种极端的声音,且在理性的人看来,这两种极端既没有道理,也没有意义.
     中国人最可爱的地方也在这里:我们表面上经常做出追本溯源的求知模样,却常常莫名其妙就在同一个层次上的感情结点停滞下来,死也不往深想了.一堆人念着"春花秋月何时了",就忧愁得不行,硬要背到"多情却被无情恼",顿时觉得天地悠悠,此恨绵绵,偏罕见问"天涯何处无芳草"\"此情何计可消除"的主.这也算中华民族整体情商高绝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明证.对其他情绪也是一样,我们但知道要爱的,且要爱的真挚热情.
     这般感情也只经得起一问:中国人爱什么?"爱中国!"
     中国是什么?“本来版图像桑叶,现在版图像公鸡!”
     为什么要爱中国?“哪有人这么问的?爱国就是爱国呗."
     不爱咋办?"!!!混蛋,卖国贼,脑残..."
     ....谁爱理谁理,我是既不问,也不答的主...  
 
5月22日

往生咒

    我未必相信往生,也不求超度,面对自然的强悍和感情的撕裂,超度的也不过是存者。逝者如尘,对来来去去,离合无常的人间游戏也无可介怀了,然而对存者,一叹也是苍凉,一笑也是苍凉,这人生的底色,无非苍凉二字。

悲天悯人,这般情怀算得高尚了,也常常含着杂色,即使在这般情怀感召下聚到一起的人也是一样。有些人从灾难里汲取安慰,有些人则收集悲伤,更多人只不过反复念叨那逐日增长的数字,把这悲哀的情调拉得越发地长,仿佛延续下去就有完结的一天,尽够冷漠和荒凉。

其实,浸在悲伤和怜悯中的人都不算被还原得透明实在的人,在天崩地裂的一瞬,那份惊恐和惋惜最是深刻,小学生们在课堂里上课,成年人为生活和前途操劳奔波,老年人在街头下着象棋,只一刻,尽皆罢了,我最怕想见这情景——这倒并非我怕这些生死遗绪,我怕的是这情景的延展,延展到日复一日的琢磨和衰老之中,延展到宿舍、家里的书房、咖啡厅的一角、公司里永远凌乱的办公桌……与一切完结的悲剧何异?

公平一些说,这些悲观的情绪是琐碎生活之外的感慨。时代、国家、革命个人在这些大主题下更多的不是参与,不过是反映,社会的波澜壮阔是遥远而瞬息万变的,长久的是对现实的不满和对天崩地裂的隐隐期待,这也是所有激烈行为的起因和悲哀。

理性之下,一切都不好看的。而这次灾难对我更多是情感上的教育,从温总理的声泪俱下,到解放军战士的日夜奋战,再到被土砾掩埋100多小时获救的老人孩子,生命与生命的感召、生命的坚强和人与人的相互扶持,都让我深感到乐观的力量。这也是生命的真相——壮丽与苍白。

 

 

PS:前几天一朋友问我,听闻地震的消息后是否有隐隐的兴奋。我仔细一想,这么说虽然有些残酷,倒也不是全无道理。特写下几句,当作缅怀。

5月6日

再见挪威的森林

     当青春的日子远去,那些经历过青春里故事和情感的人却不会把对青春的怀念变作陈迹.那些记忆里的蛛丝马迹,如同钢琴键盘上黑白分明的区域,随意地印照在以后的日子里,就波动着旧时的思绪调弄出忧愁和欢快的乐曲,同时在面容中露出那种深邃的,不可触摸的表情,那种只有与自己相关时才能如此专注的神色,比所有优美的事物更能让人共鸣.
     尽管世界的道路看起来如此宽阔,人生和心灵的路途却时常拥挤不堪.在直子的心灵中,每当有一种轻柔的温煦之情生长起来,总有强横的怀念和悔恨把所有光鲜的青春的色泽逼迫出去,无论如何尝试总是破碎和凋零的结局,久而久之,这种轻柔的温煦的感情成为不幸和罪恶,成为向死亡的指引和对初恋职责的诱惑;渡边很可爱,可爱得有些淡然,似乎尽量避免感情上的热烈,却保持恰当的亲密,以为这样就能够不伤害别人也能不受到伤害;对青春有悲观的期冀和颓废的热忱,却和青春本身走得很远;至于绿子,是大胆和独立的女孩子,谁也不会忘了她性感的小短裙和对社会革新的激烈言辞,然而太过敏感和完美主义,抓住一时的情绪当做价值的判断和确实的观念,有些自我和任性了.
     挪威的森林,听起来就是忧郁万分的静谧的所在,日本和中国的小说家都有一种魔力,能把心思写得这样直白悲伤.像当年初读时候,同桌一脸邪恶的笑意和我讨论,想象大学生活的混乱和不羁,似乎真就有点相信了,现在回想还真有些天真.不过我当时恐怕也一脸邪恶吧?也许我们当时还不算青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