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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 To be continued秋凉的时候,芳芜在办公楼背后的一家音像店里找了份营业员的兼职。说是兼职,报酬却低的可怜,简直有义工的性质,几乎都是晚班,八点到十二点的那种,一周要去四次,周末照常无碍,大约是店面位置不佳,要靠延长营业时间来维持。再后来,我常见她眼睑下游浮现出微青的底色,衬托着眸子越发有错落的层次感。 “每天睡的太晚,又没有化妆掩饰的本事。”她不好意思地说。 “疲倦的样子也很好看。”我由衷说道。 “倒不是想多赚外快,过了时间,就算二十四小时工作也不会有生意。不过,倒总是有免费音乐可听,买唱片也相当便宜——老板再抠也不至于赚员工的钱。” “各取所需嘛。” “彼此彼此。”她会心一笑。 虽然已然十月,本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炎热似乎还没被完全压服,几次反扑回潮,终于弄得人们都心烦意乱。再加上经济不景气、失业率激增、又恰逢一年一度毕业分手的时候,真可谓多事之秋,对我,就像可有可无的配菜,品尝一下也成,当做主食则万万不行,说不上来有什么不行,总之觉得那些是与我不相干的,如果把那些风尘仆仆的时代当做一种经历,闷是一回事,回忆起来又要如何自处呢?说自己是茫然不知所措的一份子吗?宁愿忘记了事。 顾客们呢,他们是奇怪的。若是在欣欣向荣的黄金年代,他们会自然而然生出一种仇恨的情绪,看上去那么积极可贵的东西,碰到每个人小小世界里微不足道的小小问题,就完全隐遁匿去了,只留下空剌剌的比照,相映成伤;反过来,阴郁沉闷的时期,悲观像连绵不断的网,瘟疫一样散漫游走,他们则有所凭恃,肆意浪费忧愁,何以人世的悲观成为唯一的解药,我无从知晓,除了默默记下这一方冷淡的背景外别无出路。 还是要从天赋说起。确然的,我不比谁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会为难自己。因为忘却的实在太多了,记下的也不少,但沉淀下来的记忆,与自己相关的甚少,也就不会无聊的回望,不会问自己如何演化成现在这样,没有中间的润滑,没有骨头接驳处软软的组织,一动起来就要血肉模糊,所以,干脆只留下一幕幕片段也好。与别人的关系也是如此,他们总是问,如果最终还是会结束,何必要有那么郑重的开始。我就冷冷的盯着他们,直到他们不安地用双手在腿上搓来搓去,直到约见的时间结束,他们不好意思地站起身离开。我的天赋就是如此。 星期六早上,芳芜照例来整理文件。我迷迷糊糊地爬起床,上厕所、洗澡,毛巾上有那种水汗交杂的难闻味道。我皱了皱眉,湿漉漉地穿上衣服,坐回床上读书,说是日本新锐小说家的作品,本身写的极妙。可惜过了半个小时,目光仍停在同一行上,怎么努力还是白费力气。 “有时间吗?今晚。”她忽然开口,手上的笔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应该有空,什么事?” “晚上去唱片行上班,十二点来找我?” 我唔了一声,转个身继续睡觉。 ‘那乍寒还暖的日子啊,完全不似她转瞬即逝的模样。’那一行是这样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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